党文涛(陕西韩城市党家村党支部书记):各位朋友,今天我借这个机会向大家介绍一下我们党家村的情况。党家村位于中国历史文化名城——陕西省韩城市东北九公里的地方,东临108国道,西靠西域高速公路。
党家村现有1400多口人,村里有明清两代留存下来的四合院125个。党家村是2001年6月25号国务院公布的第五批国家文物保护单位,到2003年的时候,又被确定为中国历史文化名村。后来经过专家的考察和验证,他们认为我们党家村完全符合申报世界文化遗产的条件。所以,2005年到2006年,我们做了大量的工作,整理资料,报到国家文物局,并于2006年6月份正式报世界文化遗产,现在已经列入世界文化遗产的预备名单。这就是我们党家村的大致情况,就是这样。
丁炳志(山西运城市丁村党支部书记):说起丁村,它还是很有知名度的。因为作为山西文化的精粹之一,在世界上是有名的。
下面我把目前我们丁村的发展情况给大家简单说一下。
丁村是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主要由丁村文化和丁村铭记两大部分组成。但是现在丁村的经营管理是政府负责的,列入地区文物观赏,世界文化遗产的名录也是博物馆搞的,实际上跟丁村没什么关系。
丁村的保护,是地区文物局在负责实施,丁村的知名度是有的,但目前的开发力度太小,在旅游方面没有发展,丁村也没在这上面获得什么收益。丁村处境困难,农民、老百姓还期盼着有关领导和上级对丁村的旅游加大力度。经济上的发展则靠两千多亩的土地,还是传统的耕种。
目前丁村的基本情况就是这样,请专家分析一下我们的情况,给于一些指导意见。
乔惠民(香港世界文化遗产研究院执行院长):各位领导、各位朋友,感谢给我这样一个机会和大家一起探讨文化遗产的保护问题。
今天在皇城村、皇城相府,我受到很大的震撼。因为在参观的过程中我看到了很多很珍贵的、很值得研究和保留的一些遗产。比如皇城村的建筑遗产、姓氏文化遗产、古城堡文化遗产以及宗族文化遗产。
所谓的文化遗产都是由各个方面共同构成的。今天我在皇城相府看到了一个中国汉字博物馆,在全中国都是唯一的。再一个就是中国字典博物馆,以康熙字典为中心的,把中国的辞书、字书从古到今都汇总而来。这个在其他地方有没有我不知道,可能是我孤陋寡闻,但是我今天所看到是独一无二的。这个文化遗产按教科文组织划分属于记忆文化遗产范围,这使我感到很震撼。
皇城相府建筑的辉煌、文化的深厚就不用说了,我的感受可能跟大家是一样的。看了皇城相府,刚才又听了丁村、党家村的介绍,联系到这两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正在讨论的,我们国家排着队正在进行申报的遗产,有两个是捆绑申报的。一个是中国南方喀斯特(贵州的荔波喀斯特地形、云南的石林等),一个是广东开庭的碉楼,都是几个地方捆绑的。前者是自然遗产,后者是文化遗产,现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委员会已列入近期讨论计划。
现在世界遗产组织有一个规定,一个国家一年只能讨论20多项,全世界只能讨论20多项,一个国家只能提交一项讨论。这是个死原则,是去年定的。如果我们国家排上队的文化遗产和自然遗产,要一个一个都变成世界遗产就按现在排队了,就算年年都能进去,那么都要100多年,何况又不是年年都能进。那么实际上现在世界遗产申报就是这么个态势。所以真的可以说是千军万马都来过这个独木桥,都要申报世界文化遗产,实际上不是人人都能达到的。中华民族的自然遗产、文化遗产是博大精深、非常深厚的,而能进世界遗产的仅仅是沧海一粒,不能不说是遗憾。
当然,申报世界遗产的目的主要还是为了保护。在保护的前提下,合理的、科学的进行开发利用,这才是正确的。因为只要申请成为世界遗产遗址,它就立即能给一个遗产遗址带来很大的知名度和美誉度,更能带来很大的经济效益。
申报世界遗产,为什么在我们国家热起来?有两方面的原因。一个是为了保护它、为了很好的研究它、为了很好的传承它,才去申报。 另外一个是利益驱动。关于利益驱动,跟世界文化遗产的设立和制度以及背后的西方文化有关,这里我不多讲。
我感觉,现在申报世界文化遗产就是由于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很多遗产申报不了。所以世界遗产委员会又定了一些新的规则?什么规则呢?就是捆绑申报。什么叫捆绑呢?中国南方喀斯特遗产就是典型的捆绑遗产,就是把贵州的喀斯特遗产、把四川的喀斯特遗产、把云南的喀斯特遗产,同类项打捆进行申报。这是目前世界遗产委员会组织鼓励的方向。
捆绑申报的另一种形式是线性申报。比如京杭大运河,从北京出发,中间经过山东、江苏、浙江,直到杭州,这当中形成一条线。把当中最具代表性的提出来进行捆绑申报,也是一种形式。今天在这里提一点想法,皇城相府可以跟广东开平的碉楼、丁村、党家村,以及跟贵州安顺的天龙城堡、福建的土楼,广东眉州的客家土楼、原清的围楼等捆绑打包申遗。这些古建筑在结构和功能上,有很多地方是相近的。他们都是中国古代典型的、最具代表性的乡村建筑,即使他们有各自不同的风格和特色以及文化底蕴,也是可以考虑捆绑的。
中国村社发展促进会是很有组织性的一个团体,可以组织一批古村落来研究文化遗产、一起来做课题、一起来申报,可能还能走出一条路子,因为现在世界遗产委员会鼓励的就是捆绑项目。当然,这种捆绑不但在一个国家当中进行捆绑,还可以进行跨国捆绑,都是鼓励的。所以走捆绑的道路可能比较好。
另外,还有一个捆绑方式,叫延展捆绑。像北京故宫就跟沈阳的故宫做了一个捆绑,北京的故宫把沈阳的故宫给捆进去了,所以沈阳的故宫也成为世界文化遗产了,这就是捆绑的结果。所以,捆绑是一条很好的策略。这是我的一个建议。
第二条建议是关于康熙字典的。康熙字典是积中华民族整个字书、辞书的大成之作,也是顶峰之作。它对中国文化的贡献,是历史无法抹杀。皇城村以康熙字典为载体,建立了中国第一个博物馆——字典博物馆,完全可以单独的把这样一个博物馆申请国家记忆遗产,进而申请世界记忆遗产。因为这个领域申报的很少,竞争少,相对容易成功。
第三条建议是关于农文化遗产的。中国乡村遗产资源特别丰富,我们应该抓紧的做好它的研究,整理、发掘和保护这样的文化遗产,大陆、香港、台湾、澳门都可以把它捆起手来一起做我们中国民族自己的共同的农文化遗产。农文化遗产里面要进行一些细的分化,比如农村文化遗产、乡村建筑遗产、乡村人居遗产、姓氏文化遗产、声誉文化遗产、祠堂文化遗产、农业技术遗产和农业物种遗产等。我想我们可以联手起来做做这样的工作,一起把我们中国的农文化遗产研究好、保护好。 骆中钊(建设部原村镇试点办公室副主任、高级建筑师):我受罗哲文老先生的委托来开这个研讨会,非常激动。罗老对新农村建设和古村落的保护非常重视,在此对大家在保护古村和古建筑上面所作的贡献表示感谢。
我受罗老的影响,因此跟罗老比较多的时间在探索关于古村落的保护、申遗、开发以及其他的一些问题。下面我想就这些问题谈几点看法。
全世界参加遗产公约的有176个国家,现在还有50多个国家一个世界文化遗产都没有。现在要批准文化遗产首先要批准那些没有文化遗产的国家,一个国家才能申办一个。所以申办的时间很长,投入是很大的,大家一定要慎重。但是申遗的目的主要是保护国家的文化遗产,重点在于保护,保护完了以后再为经济发展服务。
所以在这些问题上,捆绑起来申遗是一条路子,这个非常好,我同意刚才乔院长的意见。但是捆绑的范围,我建议扩大中国所有的名迹作一个题目来捆绑申遗,也是可以的。这是我的第一点看法。
第二点看法是在申遗过程中,名迹要突出几个文化。第一个是汉族与中国建筑的关系;第二个是风水学。关于这两点,我不深入展开。
第三个是祭祖拜祖的文化,一定要突出出来。现在很多散失掉的东西对后代的影响很大,对老人不尊敬,很孤僻,平辈的关系都处理不好,邻里的关系都处理不好,所以祭祖、拜祖的文化一定要突出出来。
第四个是各地的民俗风情一定要突出出来。就像刚才乔院长所说的,皇城发掘了康熙字典这个文化内涵,把它发扬光大我感觉这很有价值,很好。
第五个是历史的遗存,遗留下来的东西一定要好好发扬光大。
第六个是中华民族的农耕文化,这是最原生态的东西。我最近跟华南农业大学的原校长讨论“关注‘三农’、关注历史文化”。现在农业的发展是很快的,但是受到这些农药化肥的影响很厉害,我们所面临的挑战是,如何挖掘传统的农耕文化把它做好。
讲完申遗的有关问题,我想再讲一下古村落与生态旅游的关系、新农村建设与旅游开发的关系。现在很多地方农家乐、乡村游红红火火的开展起来,特别是大城市、大中城市的近郊区非常红火,但是这些还属于低档的。有些农家乐是很粗糙的没有文化内涵。所以很多地方搞了一次,第二次就很难开展起来,而且效益很低。我到台湾去了以后,跟台湾的学者交流农村的问题,他们提出来,台湾落后于先进国家30年,大陆落后于台湾30年。我想想是有道理的,他们做了一些规划设计。农家乐、乡村游的一些策划,很有文化内涵。
比如说到农村去挖竹笋,从挖生笋到整个笋干的晒成他们都要是参与的,到茶场去采茶,从采茶一直到晾茶到炒茶整个都要包装,全过程都要参与。
比如说稻田里的水稻要收成的时候就很怕麻雀来干扰,用稻草扎了很多稻草人,风一吹就好像人在动,这样麻雀就不过来。所以在大跃进的时候,还要轰麻雀。人们把扎稻草人都作为一种竞赛,谁扎的漂亮比赛,所以引起小孩的兴趣特别好。另外有一些河沟里摸鱼摸虾就是城市人接触不到的东西。这些都形成了一种文化现象,可以不断地吸引游客。在规划设计农村发展时,很多农村的自然生态和人文生态环境就是很好的资源,应该加以利用。
很多在农村没有特色的地方,我可以营造特色,比如说可以搞很多现代的生态、现代的农业。有的东西是死的,死的要变成活的。怎么样激活它?用文化来激活。皇城相府的康熙字典就是一种文化的激活。
另外,死的要变成活的,活的要变成能显灵的,显灵的有变成神的,神的还能变成能显灵的。很多地方利用一些宗教,宗教不是迷信,是一种信仰,是遵从。我很信佛、我也拜佛,但是我不拒绝别人去信基督教、天主教。我感觉在信仰构成当中主要是崇拜、尊重和学习。比如拜关公学习周易,拜佛祖、拜观音学仁慈、慈善、与人为善、行善积德、救苦救难。你要有这种胸怀,你才能求他,求他才能有灵。你要没有这种胸怀,你想干什么都不行。
所以各种文化要综合起来。把没有的变成有的,有的变成神的,神的变成能显灵的,也就是说游客到这个地方来能不断地得到启迪,因此要不断地去。这样旅游开发就不是一次性的了,是反复多次性的,能做到吸引游客、留住来客、招揽回头客的功效。古村落生态旅游就要能做到这一条,吸引游客、留住来客、招揽回头客。古村落在开发农家乡村游的时候,不管申不申遗,千万不要搞很多现代化的东西,千万要保护好古村落的原貌。旅游旅游,你要留住来客,就要拉长他的旅途路线因此不要让游客很方便就到达旅游景点。他要到这个地方来,就要把停车厂甩得老远,慢慢走进去,慢慢想享受自然和人文的景观。
关于以上这些问题,大家有兴趣的话,我们可以找时间探讨。
(记录整理,有所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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